上海这座欧式园林以前竟是马路“结石”,螺蛳壳里做道场让城市边角料逆袭

来源:上观新闻2023.6.19

口袋公园也称袖珍公园、迷你公园,最早来源于近60年前美国纽约公园协会组织的一场展览会,由风景园林师罗伯特·宰恩提出。

它是规模很小的城市开放空间,常常以斑块状散落或隐藏在城市中,为居民休憩、社交所用。上世纪60年代,纽约建了60多座口袋公园,大多由废弃的空地和后院改造而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参与到大众的衣食住行。

拓展公共开放生态空间,不仅要有国家公园、郊野公园、大型城市公园这样的大手笔,也要有小、多、匀的公园绿地将生态获得感送到“家门口”。“十三五”起,契合上海“公园城市”建设理念的口袋公园被接受认同并兴起建设热潮。

然而,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口袋公园的规划建设要破解土地人口环境等硬约束。涅槃重生、见缝插针、雀小脏全……回顾上海口袋公园的建设历程,处处可见“螺蛳壳里做道场”,闪耀着城市精细化管理的智慧。

涅槃重生

石泉路兰田路路口有一座兰石街心花园。春季,这里海棠、火焰南天竹、红花檵木等开得烂漫;秋季,栾树等色叶植物与桂花等闻香植物“合作”,色香俱全。

但将时钟拨回2018年前,这里曾是两个脏乱差的交通岛,道路上不时堆放着杂物和垃圾,车辆随意停放,一下雨就污水横流,行人穿越道路必须经过,很不方便,还有危险。

经过整体改造,这块堵住马路的“结石”变成800多平方米的港湾式口袋公园,既安全又美观,更打开了周边居民长期的“心结”。

兰石街心花园  陈玺撼 摄

在龙华东路、西藏南路、苗江路汇聚的三角地带,台地花园也完成了类似蜕变。

原本功能单一的交通岛被盘活,借鉴欧洲台地园的造园要素,打造了如梯田般的台地式多层通道。

台地园是欧式园林的重要分类,台地花园之所以采用这种设计,主要是让公园内游客的视线高于周边马路,避免视线齐平时车水马龙带来的压迫感,并将游客的兴趣点集中到错落有致的花田、草田上,沉浸在这份闹中取静的都市野趣中。

除了核心台地景观区,台地花园内还设置了体育设施以及漫步休闲区,满足周边居民的运动需求,使用频率非常高。

台地花园  黄浦区绿化市容局供图

重塑脏乱低效的城市“边角料”,这种涅槃重生已成为口袋公园解决土地资源紧缺瓶颈的突破口。

作为上海区域面积最小的城区,黄浦区近年来开放的口袋公园几乎都有涅槃重生的基因。

马当路复兴中路路口,精致小巧的追梦园汲取了红色元素,一大会址的红砖元素被铺垫在绿地中。

2021年建成开放前,这里曾是一片杂乱的工地,因配合修建轨道交通而闲置,因权属复杂,这一状态持续了十多年。

黄浦区协调相关部门与单位理清权属关系,盘活了地块。从此,周边石库门小区里的居民“推门见绿”,再也不用走七八百米去寻绿。

如追梦园般,上海未来新增的公园中,相当一部分是小体量的“精品”。

“积极破解超大城市生态环境建设瓶颈,不断推动绿色空间开放、共享、融合的新实践。”上海市绿化市容局局长邓建平表示,上海聚焦中心城区公园布局盲点问题,将主要结合滨水绿化、街头绿地、单位绿化开放共享等多种方式,建设一大批口袋公园。

追梦园  陈玺撼 摄

见缝插针

城市“边角料”往往有一个特点:碎片化、断点多,将其整合成符合公众期待的连贯生态空间,需要见缝插针的智慧。

在徐汇区,仁爱医院体检中心、金谷园小区、轨交3号线漕溪路站和凯旋南路之间“挤”出了一块“灰色空间”,从高空俯瞰,形状像一把长柄伞。这把数千平方米的“长柄伞”有望在今年改造成一座口袋公园并对外开放。

在捉襟见肘的空间内保证足够的通行、绿化和休憩空间,让设计方犯了难。精打细算后,原本的人行道南移五六米,便豁然开朗。

“如果保留人行道,口袋公园范围内还要建一根步道,没必要且占据了绿化和休憩功能的可用空间。”维亚景观首席设计师孙轶家表示,人行道移到公园内,能同时扮演公园步道的角色,而原本的位置改造为绿带,成为口袋公园与马路交界处的自然围挡,同时增加了公园的绿地面积。

这样一省还省出了一座驿站。这几天,一座原木色外墙的“清风驿站”正在进行最后的室内装修,将来,往返地铁站、医院、社区的匆匆过客可以坐在里面歇歇脚,隔着透明玻璃晒晒太阳。

据悉,取名“清风”,寓意将清新之风注入“灰色空间”,唤醒沉睡的街区活力,而实现这一功能的前提正是通过见缝插针让口袋公园所在地先“活”起来,从而“吹醒”漕溪路地铁站周边地区,推动整体空间品质的提升和公共生活的焕新。

漕溪路地铁站绿地(暂定名)规划图及“清风驿站”效果图  徐汇区绿化市容局供图

同在徐汇区的日晖绿地将在今年转型为以戏曲为主题的口袋公园。

设计团队评估后,绿地内现存的近200棵乔木固碳能力不俗,综合考虑景观效果和其他生态效益等因素,不需要再调整,但由此带出一道难题:所有道路、设施都要绕着树走,在被搅得稀碎的有限空间里,“戏台”还搭得起来吗?

“我们专门建立了空间模型,反复测绘,终于找到最优解。”在上海迪沪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林楠的电脑里,一座名为“零碳环”的圆润三角形廊架在树木间辗转腾挪,且连绵起伏,高处可为居民遮阳遮雨,或用于悬挂电影幕布,低处则变为看台坐凳。在乔木的簇拥下,廊架仿佛成了树林的一部分,而廊架环抱的空间,成为一座森林剧场。

面向斜土路的进出口处,有限的空间也被吃干榨尽。背靠三棵高大乔木的公交车站将融入绿地改造,原本绿地深处使用率较低的公厕将移到公交车站背后,三棵乔木间的空间被利用为公厕专间,乔木成了天然的隔断。

日晖绿地现存乔木分布手绘图及“零碳环”(暂定名)效果图  徐汇区绿化市容局供图

雀小脏全

口袋公园和一般公园的最大区别在于尺度。如果以口袋公园在上海的主要形式——街心花园为例,根据《上海市街心花园建设技术导则(试行)》,面积一般在500平方米至5000平方米。

规模虽小,但口袋公园的设计、建设并不容易。1967年,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口袋公园佩雷公园开园。当时有人估算过,占地不到400平方米的它一年游客接待量高达128人/平方米,是纽约中央公园的30多倍。

人气如此高,佩雷公园凭借的是“小身材大味道”的魅力,这片被高楼包围的有限空间里,既有皂荚树组成的树阵广场、爬满藤本植物的绿墙,还有6米高的水幕墙,瀑布舒缓的流水“白噪音”掩盖了城市喧嚣。

佩雷公园  图片来源:绿色上海

“螺蛳壳里做道场”,在有限空间内提供更多功能,尽可能满足更多人的不同需求,“雀小脏全”,也是上海口袋公园规划设计的一项原则。

2019年11月,去东余杭路幼儿园接孙女的陆阿姨有了新发现,园门口原本一块拆迁后的空地,被改建成了一座充满童趣的童梦园。

“以前都站着等孩子,现在有坐的地方了。”陆阿姨说,离家门口四五分钟就有这么多有趣的设施,就连大人也舍不得走,带孩子玩一会儿再回家。

这座1000平方米出头的口袋公园因为毗邻居住区、幼儿园、商业广场,要兼顾多年龄段人群的需求,所有设施都力求有多重功能。

比如,在塑胶步道上喷涂含有英文字母的方格,让孩子能玩“跳房子”的游戏;灌木和小广场之间的隔离栏,嵌入了卡通动物头像、黑板和哈哈镜,老少皆宜;金属廊架安装了照明灯,白天则是爬藤植物覆盖的“遮阳伞”;花坛故意降低高度,边缘做成高低错落的流水型,让大人和小孩舒适地“对号入座”。

童梦园  陈玺撼 摄

松江区第一座口袋公园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光星路茸龙路交界处的光星路口袋公园改造前为动迁房拆除后的荒地,裸露的黄土、堆积的建筑垃圾影响当地环境。如今,虽然不到2000平方米,却集合了儿童游乐场、主题花园、停车场等多种功能。

“周边居民需要什么,就以口袋公园建设为契机,尽可能满足。”中山街道社区发展办副主任戎俊介绍,光星路口袋公园部分用地原属大江苑小区规划用地范围内,考虑到小区建设较早,停车位紧缺,且周边公园绿地配套不足,加之周边教育资源丰富,儿童青少年活动场地较少,设计时就征集居民意见,重点匹配对应的功能。

光星路口袋公园主要分为两片:儿童游乐场、主题花园在一起的主功能区和相对独立的停车区域  陈玺撼 摄

更多资讯